黄万里 甚至包罗潘家铮的第一个上级徐洽时先生

人物 2017-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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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ton-科学天下》编辑

黄万里

广 州 市 白 云 区 人 民 法 院

(2017)粤0111民初110号

    本院受理原告杨金连诉被告黄万里生意条约纠纷一案,现因你着落不明,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划定,向你方通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自本公密告出之日起,经由6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限期为通告送达起诉状副本期满后15日内,举证限期为答辩期满后15日内。本案定于2017年6月21日10时30分在本院第二十一法庭开庭审理,逾期无到庭本院将依法缺席审理。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2017年2月28日

黄万里

  潘家铮与黄万里的三峡之争

         ——选摘自《潘家铮传》

  ……阻挡派中,黄万里先生也好,陆钦侃先生也好,甚至包罗潘家铮的第一个上级徐洽时先生,他们的阻挡意见,至少还在科学与手艺讨论的领域之内,潘家铮愿意坐下来逐一探讨……

  关于黄万里先生,潘家铮早在2003年回覆《中国扒头条》记者提问时就已经表达过。但黄万里先生早在2001年就已作古。潘家铮对黄万里先生的评价稳固。

  先说黄万里。昔时国家要修三门峡,他以为不合适,有差异意见。效果对他的意见不光没有接纳,而且对他举行了迫害,政治上的迫害,最后证实他是对的。

  周恩来总理讲过:“事实证实,他是对的,我们错了。”以是,对于黄万里先生,第一,我们很是钦佩他;第二,对他的这个运气,很同情,这么正直的知识分子,提了意见,反而受迫害。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黄先生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都是准确的。黄万里先生阻挡修建三峡工程,主要是怕三峡工程走三门峡的老路,建起来以后很快就淤积了,影响到上游的重庆,这个效果不堪设想。

  现在黄先生已经作古了,我不在这里多说什么,可是我就想说一句:他的许多看法,许多数据,并不切合现真相形。他光是看到三峡跟三门峡有相似的这一面,没有仔细相识我们是怎么设计的,没有特殊研究三峡跟三门峡有什么纷歧样的地方,这个他不清晰。

  譬如他说三峡水库的泥沙,其中很大一部门要进入水库,水是冲不动的,以是三峡水库很快就会淤积。他的论据、判断,都跟事实完全不相符。我也只能讲到这里为止,由于人已经作古了。

  面临详细的手艺问题,不管何等敏感何等棘手的问题,潘家铮总能坦然而心平气和地予以回覆,让人想起1993年他在旧金山对美国工程界的那一次陈诉,他说他是一个工程师,不是政治家,不是演说家,这话发自肺腑。

  可是三峡问题真是太不光纯了,人们习惯于将黄万里视作敢说真话,体现着一个学者自力思索与自力人格的典型,是水利界马寅初、陈寅恪式的悲剧人物,从而对潘家铮等支持三峡工程的专家学者的“学术品质”和“科学品质”一再提出质疑。只是潘家铮的文字鲜少为自己辩解,由于阻挡派中,黄万里先生也好,陆钦侃先生也好,甚至包罗潘家铮的第一个上级徐洽时先生,他们的阻挡意见,至少还在科学与手艺讨论的领域之内,潘家铮愿意坐下来逐一探讨。而其他,则早已经溢出了这个领域,他不愿意说。

黄万里:万里中华真脊梁

坐落在西南交大犀浦校区的黄万里塑像。王蓉辉摄

  环渤海扒头条专稿 冬日的蓉城,阳灼烁媚,绿意盎然。西南交通大学犀浦校园内曲水飞桥,青竹吐翠。距离南校门不远处,茵茵碧草之中,一座学者在讲台之上的立像栩栩如生。雕像中的人物衣着质朴,头发略显蓬乱,死后的黑板上写满方程式,心情和行动无不显示出学者的睿智风范和西席的师德风范。

  这是西南交大优异校友、著名水利工程专家黄万里先生的一尊纪念雕像。半个多世纪以来,黄万里以学识渊博、看法独到而蜚声中外,更以敢讲真话、不畏权威而在学界独树一帜。

  中国近代科学家辈出,作为跨学科研究中国河流水文的先驱者、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楷模,黄万里毕生以治水为志,效大禹之业,崇尚科学,坚持真理,其沧桑灾祸而又极富个性魅力的一生,都与祖国的万里江河牢牢相连。

  身世王谢两代科学救国梦

  1937年2月,美国伊利诺大学香槟分校,一位中国留学生的博士论文惊动了校园。这篇题为《瞬时流率时程线学说》的论文,首创从暴雨推算洪流的半履历半理论要领,到达了其时的国际领先水平,作者黄万里也因此成为该校第一个获得工程博士学位的中国人。

  1911年8月20日,辛亥革命前夜,黄万里出生于上海的一个王谢世家。其父黄炎培是前清举人,早年加入同盟会,后成为中国著名教育家、民主革命家。黄万里自幼喜欢文史,且极有先天,少年时代即展现出特殊的文学才气,中学结业时门门作业皆列榜首。

  黄万里兄弟姐妹众多,大部门都学了理工科,由于黄炎培信托,危难中的中国最需要的是专业手艺人才。在父亲科学救国、实业救国理念的影响下,黄万里最终选择桥梁工程为专业,于1927年考入唐山交通大学。其时,唐山交大是中国屈指可数的几所老资格的工科大学之一,学生结业后马上就能就业,而且职业收入和社会职位都较量高,因此招生录取效果常在清华之上。

  在交大就读时,黄万里是班里年岁最小的学生,1932年12月他以优异的效果从交大结业时,只有21周岁。他用英文撰写的《钢筋混凝土拱桥二次应力设计法》等三篇结业论文由于极富建设,引起业界关注,由其时已在中国科学界崭露头角的茅以升先生作序,并由学校复印出书。这无疑是极大的声誉。

  正当做一名优异桥梁工程师的优美前途在黄万内里前睁开时,肆虐的水灾改变了他的人生路径。1931年,长江、汉水泛滥,武汉三镇成为一片泽国,仅云梦一县就有7万生命被洪水吞噬;1933年,黄河决口54处,性命、工业损失无数。眼见水灾带给黎民的深重灾难,黄万里的心灵受到强烈震撼,他刻意放弃铁路桥梁工程师的职位,改学水利,以治理江河、拯救农民为己志。他的理想,获得了一直忧国忧民的黄炎培先生的赞许。

  1933年,黄万里加入“庚款”赴美留学考试并被录取,于次年元旦负笈美国,广求名师于康奈尔大学、爱荷华州立大学及伊利诺大学,兼修了天文、气象、地理、地质、水文等多门学科,并先后获得康奈尔大学土木匠程硕士、伊利诺大学工程学博士。

  在美留学时代,黄万里还驱车四万五千英里,看遍了美国各洪流利工程,并在田纳西河域治理专区实习4个月。这些履历使他眼界大开,深有所悟——“水利工程造在河里将改变水沙流动态,从而使河床发生演变,人们治水也就不能伶仃地以沙论沙、以水论水、以工程论工程,而是要从江河及其流域地貌天生的历史和特征出发,周全、整体地掌握江河的运动态势。”这一看法,奠基了黄万里毕生治水方略的基础。

  四川治水拼将心力为群谋

  来到四川省三台县高桥村,站在山坡上远眺,一桥若飞虹,横跨两山之间。桥中央是供流水的渡槽,双方约一米宽的石梁可来往行人,时日久了,石梁泛出灰白颜色,看去犹如两条白缎,出没青山绿树之间。桥下,一条水道直达涪江。这座石拱渡槽是上世纪40年月黄万里在四川治水时留下的作品,一直被当地人亲热地称为“万里桥”。

  黄万里学成归国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有浙江大学、北洋大学、东北大学三所高校请他去教书。时任浙大校长的竺可桢还亲自登门,约请他出任水利系主任。但黄万里均婉言谢绝,志在治水的他急于投身江河治理的第一线,造福黎民。

  1937年底,冒着抗日战争的狼烟,黄万里来到四川省水利局,担任滩道委员会丈量队长。为了掌握第一手水文资料,长江上游部门河流和四川境内的代表支流,他都亲自沿河实地考察。那时,海内几个学水利的博士不是做了官就是进了大学,正值新婚的黄万里却整日扛着测杆、仪器,带着行囊、干粮,行走在陡峭的山岭和蜿蜒的河谷,吃冷饭,睡野地,甚至冒着沿路土匪抢劫的危险,步行三千多公里,六次勘探岷江、沱江、涪江、嘉陵江,终于建设起自己的水文地貌数据库。60多年后,他的妻子丁玉隽回忆起这段日子,印象最深的就是“出差”,丈夫没完没了的野外作业,成了他们新婚生涯的“主旋律”。

  一线的勘探履历为黄万里水文地貌学的形成奠基了坚实基础,也使他迅速生长为具有实战能力的水利工程师。

  1939年,黄万里受命在岷江青神河段修复一个叫“鸿化堰”的水利工程。这座老坝破损已久,当地农民饱受旱涝之苦,盼愿着引水浇灌,以求温饱。整个工程预算为30万元,但国难时期筹款艰难,黄万里经由仔细考察,决议因陋就简,接纳越发经济适用的要领举行修建。他凭证水的流率、河流的坡度和水头的高度,使用地形和水的自力筑堰修渠,巧思提水,到达了自流浇灌的目的,只花了4万多元、用了4个月时间,就让古老的“鸿化堰”恢复了生气。放水之日,当地农民欢声雷动,流着泪对黄万里说:“黄先生,您真是为我们农民着想啊!”

  “鸿化堰”工程告捷之时,恰逢黄万里的宗子出生,黄炎培为这个孙子取名“观鸿”。黄观鸿回忆,“父亲念兹在兹自己考取的是公费留学,拿了老黎民的血汗钱。他告诉我们,归国后在抗战时期承建的水利和国防工程为国家省了钱,总算还清了人民的这笔债。”

  1940年春,四川省水利局建设涪江航道工程处,黄万里被任命为处长,最先对绵阳到合川的涪江下段举行丈量整治。这段三百多公里的水路中最危险的一段是三台县的柳林滩,由于落差大,中央尚有礁石,每年都有许多船只在这里失事。由于柳林滩恰处于涪江的一个弯道处,黄万里与同事探讨后,决议在弯道上开一条渠,将河流改直,并设计一道船闸,以解决上下水的落差。为了利便当地农民用水和出行,黄万里还妄想在渠道上架设一座石拱渡槽,把两山毗连起来,将水由争胜上山通过渡槽引向新德山,送到农民的家门口。

  石拱渡槽建在争胜坝南七里到新德乡之间,这里阵势险要,山峰突起,沟壑幽深,要在两峰之间架一座渡槽,需要很是重大的力学结构,在谁人连水泥都没有的年月,其难度可想而知。黄万里经由重复勘探、试验,决议用青冈木打底桩(这种当地盛产的野生椴木,树干笔直,坚硬,生性爱水,在水里越泡越结实,永不腐烂,可谓不是水泥胜似水泥),在两岸滑坡台地逐台梯次打桩,编栅护坡。桥身选用坚硬的花岗岩条石,以石灰、砂子、糯米、碎麻混淆而成的四合土砌筑。

  “我尝治水涪关道,三载移家居梓州。凿石开河资浇灌,一桥飞若彩虹浮。”黄万里在工地周围修建了一座草房,全家都搬了进去,和20多个员工同吃同住。仅仅用了一年多时间,一座姿态雄伟的石拱渡槽便泛起在两峰之间。桥高五十米,长一百五十米。上端桥面宽四米,中央水槽宽二米,深二米,左右各一米宽可供人行;下端桥厚六米,分两层,上层六孔,下层三孔,上下两层相互呼应,桥下宽阔的河水由南向北穿流而过。它充实体现了黄万里的设计理念——“结实、适用、省钱、雅观”。

  1942年,三台水利工程告捷,作为大后方的十大工程之一,被《中央日报》等主要媒体争相报道。工程启用时,当地黎民为这座伟岸的石质渡槽取名“万里桥”。但黄万里的父亲黄炎培先生差异意:“一个才27岁的年轻人,遭受不了这么大的声誉,就以当地的村名叫‘高家桥’吧。”他还为黄万里在三台出生的次女取名“无满”,以申饬黄万里不要自满。

  时光荏苒,七十余载风雨转瞬而过,高家桥历经战乱、山洪、地震、自然风化,依旧巍然屹立。在渡槽双方的石梁上,各有一道深深的凹槽,那是鸡公车、自行车托运货物时留下的印痕。当地村民刘常友老人说,渡槽不仅给各人生发生涯用水提供了便利,也利便了人们来往通行,“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老黎民至今照旧叫它‘万里桥’。”

  交大执教恺悌君子桃李佼

  1950年6月,唐山交大的校园里泛起了一位“既洋派又传统”的教授——在怀有极深情绪的母校,黄万里最先了后半生的教书生涯。由于既有理论又有实践履历,加上丰盛的人文秘闻,他的授课生动有趣,深受学生喜欢。

  “黄先生尊重科学,崇尚民主,而又不忘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对贫弱的祖国和灾祸的人民怀有深挚情绪,为人灼烁磊落,朴直不阿,学生们对此都十分好奇。”中国工程院院士、水工结构设计专家王三一这样回忆恩师黄万里,“最吸引人的是他授课很是有魅力,态度从容,言论诙谐,思绪坦荡,立论新颖,而又能深入浅出,让听课者看法清晰,引起浓重的兴趣。”

  在黄万里的课堂上,大自然就是教科书,自然征象就是问题。“他向导学生实习,团结现实,随时出题,指导学生探讨。有一次在实习路上,看到一条风帆挂帆行驶,黄先生就出了一道题,让各人普遍剖析其中的力学问题,各人很感兴趣。”黄万里教学的情景,时隔几十年仍被他昔时的学生赵文源切记,并在自己的事情中多有用仿。

  在唐山交大,黄万里共教过三届学生,他们结业后多数成为中国水利工程的手艺主干或高等院校的西席,更有两人成为蜚声海内外的水利工程设计大师。在众多交大师生心中,黄万里既是交大校训“精勤修业、敦笃励志、果毅力行、忠恕任事”的忠实践行者,又是交大师道的优异传承者。

  “黄教授不仅在营业知识上对我们谆谆教导,在治学态度、敬业精神和怎样为人处世方面更是谆谆教育。”黄万里在交大的学生朱光熙回忆,“黄教授总是提醒我们,在科技领域里要从最基础、最通俗的事情做起,不怕艰辛,甘于寥寂。他在种种场所重复强调受苦钻研,力争弄懂科学问题的实质。他用了许多事例和有突出成就的前人事迹来激励我们学习的起劲性,说明在科学的蹊径上是没有坦途可走的,而他本人就是身体力行的最好模范。”

  1953年1月,由于天下高等院校院系调整,唐山交洪流利专业被作废,黄万里转至清华大学水利系任教。在清华,黄万里除了教学,还编写了两部主要的学术专著《洪流估算》和《工程水文学》,这两部专著被以为是20世纪50年月水文科学的巅峰之作。

  三门峡之辩忍对黄河哭禹功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堙洪水,九州始蚕麻。”

  黄河是中国的母亲河,孕育了中华五千年绚烂光耀的文明。但正如李白诗言,黄河自古以来就是一条重大难治的河流,历史上三年两决堤,百年一改道。在中国古代传说中,禹的父亲鲧用“堵”“拦”的方式治河,最终失败,随后有了大禹治水的“疏”“导”原则。也许是冥冥中的天意,黄万里一生运气的跌宕升沉,都与这条与他同“姓”的大河息息相关。

  新中国建设后,为了彻底消除水灾,变害为利,中国约请苏联专家资助妄想黄河治理。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水利部妄想在陕县三门峡河段修建一座可以防洪、发电、浇灌的大型水利工程。

  1955年,时任国家总理的周恩来主持召开了关于黄河妄想的第一次讨论会。与会的专家学者大多对苏联专家提出的妄想交口赞美,黄万里却力排众议,差异意在三门峡兴建高坝大库,他以为:在三门峡建坝将破损河沙的自然运行,大坝一旦建成,黄河潼关以上流域会被淤积,并一直向上游生长,到时间不光不能发电,还要淹掉大片土地。

  黄万里的看法,源自其科学的治水理念和对黄河水文的准确认知。多年的实地考察履历和对历史文献的研究使他深知:黄河是一条含沙量极大的河流,这一特点是由黄河流域所处的天气带和地质地理情形所决议的,黄河从黄土高原夹带泥沙下行,不仅是自然征象,而且遵从着客观纪律,违反这一纪律就不是合理的手艺措施。

  对于其时撒播的“贤人出,黄河清”的说法,黄万里直言不讳地指出,黄河清只是一个虚幻的政治头脑,在科学上是基础不行能实现的。不用说河水一定夹带一定泥沙的科学原理不能违反,就是从水库流出的清水,由于冲刷力要比夹带泥沙的浊水强盛,被强烈冲刷的河床一定要大片崩塌,清水也必将重新酿成浊水。

  黄万里的治黄理念,在他的古体诗《念黄河》中有很好的表达:“源头水土应保恤,沙入河槽须纵逸。洼道轮流潦可泄,立农建土赖洪积。现在坝蓄复堤塞,清水顶冲长紧迫。”

  严酷说来,黄万里或许是中国第一个系统学习过水文学的水利专家,此前的水利工程师多数长于施工,对于作为水利基础的水文学却不甚了了。苏联派来的水工专家亦是云云。然而,在其时的政治天气下,阻挡这一决议,一定会遭受凡人难以忍受的压力。黄万里的坚持,出于他知识分子的知己——“若是我不懂水利,我可以对一些错误的做法不作任何谈论,别人对我无可指责。但我确实是学这一行的,而且搞了一辈子水利,我不说真话,就是犯罪。治理江河涉及的可都是性命关天、子孙万代的大事!”

  1957年上半年,三门峡工程即将开工。水利部在京召开“三门峡水利枢纽讨论会”,黄万里再次力陈建坝拦河之害。辩说七天无效后,他退而求其次地提出:若一定要修此坝,建议勿堵塞六个排水洞,以便未来可以设闸排沙,此看法被与会专家全体通过。但在施工时,苏联专家坚持凭证原设计,将六个底孔所有堵死。

  时间最终验证了一切。1960年9月,三门峡水利工程完工并最先蓄水发电,然而工程运行不久,人们便发现大量泥沙淤积在库区上游,渭河平原受到严重影响,古城西安岌岌可危。20世纪60年月,三门峡大坝不得不两次改建,被封住的底孔又以高昂的价钱被打开,通过两次刷新,三门峡工程从原来的高坝大库,酿成了蓄清排浊的低水头径流式发电的水坝,效益与原设计相差悬殊。

  赤子之心临危献璞一生志

  黄万里不仅是优异的水利专家,而且是一位颇有古典文学造诣的诗人。在他身上,科学精神与人文情怀水乳融会、相得益彰。他曾对学生说:“你们是以一个科技事情者的态度搞水利。而我既是科技事情者,又是诗人。我是用诗人的情绪搞水利的。”

  然而,在谁人特殊年月,一颗诗人的赤子之心却让黄万里生不逢辰。1958年,黄万里由于在清华大学校刊上揭晓文学作品《花丛小语》被划为“右派”,一“右”就是21年。

  在这21年中,黄万里曾被下放到江西鄱阳湖劳动,也曾被部署到三门峡水利工地干活、扫除茅厕,还被揪回清华大学批斗。艰难的岁月里,黄万里念兹在兹的照旧治黄,他一边接受批判和劳动刷新,一边却在研究和起草他的《治理黄河方略》,并数次上书中央,叙述三门峡淤积的严重性和工程改建要领。这种勇气和无畏,源于他对科学和真理的坚信不移,也源于他对国家民族的一颗赤诚之心。

  有人说,以黄万里的家庭配景和学术职位,若是肯见风转舵,哪怕只是同流合污,他一生的境遇可能完全差异。然而,熟悉黄万里的人都相识他的耿直与朴直。“我爸爸一生只说真话,不说假话;他只会说真话,不会说假话。只管讲真话是要支付重大价钱的,但这是爸爸一生恪守的做人原则。”黄万里的小女儿黄肖路在接受《天下周刊》专访时说,这是她从父亲自上感受最深的一点,也因此以父亲为荣。

  1981年,摘掉“右派”帽子的黄万里重返清华,此时的他已年逾古稀,却怀着极大的喜悦和高昂的热情作育研究生,为青年西席授课,指导他们举行科学研究。1998年长江发生特大洪水后,已过耄耋之年的黄万里再次要求登台讲述治河原理。最后一次走上讲台时,为了体现对西席职业的敬重,黄万里特意穿上了一套整齐的白西装。人们很难信托,这个在讲台上挥洒自若、侃侃而谈的老人已身患多种癌症,历经数次手术。

  “欲趋彤庭奉拾遗,濒临耄耋仍虚迟。犹龙老去倦勤未,马角乌头肯创思。”黄万里在晚年仍孜孜不倦地研究江河治理战略以及中国水资源使用方案,写出的论文涉及三门峡再改建方案、分流淤灌治理黄河方略以及治淮、治海、黄河断流、南水北协调长江三峡等多个问题。他主张熟悉和尊重自然纪律,在相识河流特征和流域地质地理状态的基础上,因势利导地开发水利。这一指导头脑在学术界有着普遍的影响。

  2001年8月27日15时05分,在清华大学校医院一间简朴的病房,一代水利大师黄万里悄然脱离了这个天下。当预感应将不久于人世时,他没有给家人留下只言片语,却用哆嗦的手,给探望他的学生写下了这样的遗嘱:“治江原是国家大事,‘蓄’‘拦’‘疏’及‘挖’四策中,各段仍应以堤防‘拦’为主,为主。汉口段力争堤固。堤临水面宜打钢板桩,背水面宜以石砌,以策万全。盼注重,注重。”

  “情系江河早献身,不求依附但求真”。与中原大地上6300公里的长江、5500公里的黄河相比,黄万里90年的人生显得太过短促。而在这快要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将满腔的热情,火一样的大爱,所有倾注于他为之耗尽了毕生精神的祖国江河。

  2013年11月23日,由交大唐山校友会募捐的黄万里纪念雕像在西南交通大学犀浦校区完工揭幕。雕像的一侧,镌刻着先生在《治水吟草》自序中写下的诗句“临危献璞一生志”,这质朴而又饱含深情的诗行,是对其家国情怀和人格风范的最好诠释。不为小我私人名利、仅为救国济民而学习科学,献身科学;在众人同流合污的年月,保持气节与继续,矢志不渝地捍卫真理,黄万里的一生,险些是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缩影,他的奋斗与成就,他的挫折与坚守,他的脊梁与傲骨,不仅在中国水利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也为中国的知识分子树立了一座不朽的精神坐标!